一線之差與命中注定1
七年的過去,時間的流逝,令人把慘痛的記憶忘掉,但我不是人.我只是一個不願投胎,伴著天台的天使.每次,有小孩走過來,我都很高興.看到他們在天台玩,都會擔心起來,不會再像小時那麼高興,我會怕他們一不小心從天台上掉下去,就像我一樣,成為一隻野鬼.
上午的十一時正,她和弟弟總會準時出現,不會有幾分的差別.我多麼希望她回望一下這個天台,然後說聲:「兒子!」啊!可惜,她從來都沒有望上來的意思.
我也希望有個快樂的童年,但是命運之神沒有眷顧我,給我一個傷心的童年.當時我在想:這是在考驗我嗎?偏偏就要在我剛懂事時,讓我跟唯一的親人失散,又要在我剛認回母親時,喚我回天堂.我就是不願回去,因為我想望著母親,望著我的家.
「媽媽!媽媽!妳在哪兒?」我仍依稀記得我那幼嫩的聲音和那間可怕的房間.
槍,子彈,炸彈,那兒無所不有,對於四歲的我來說,那兒是一個地獄也比不上的地方.綁架犯一手握著我的脖子,一手拿著手槍,指向媽媽,大聲地呼喝:「別…別過來!不然我就…殺了他!」他看來不是一個老手.
接著的兩年,我被關在那個地獄.在地獄裡,有充足的食物,有日常需要的用品,但卻沒有半個人陪伴我.有一次,我偷偷溜出那間房間,原來只是一間木屋,這,就是所謂的地獄.後來,有一家人收留了我,當然,生活也不是過得很好.
「阿克!你的買菜錢呢?今天又不是吃什麼鮑參翅肚,你不是偷了吧?!」那把令人討厭的女人聲和對傭人說話的態度始終忘不了.
那時的我只得八歲半,但一個人去買菜,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.
那天,我遇到一個熟悉的人,無論是身形,樣貌或是聲音都跟媽媽一模一樣的.就從這天,我開始留意她.有一次,她坐在她家裡的一個祭台前脆下.她拜祭的人竟然是我!那時候,我哭了出來.想不到她以為我去世了.我很想上前擁抱她,撒一撒嬌,做個可愛的兒子,但是我不能,我不敢.
突然,我聽到上面好像有些硬物碰撞的聲音.過了一兩秒,我看見一塊重物掉下來,但我沒能躲開.就在這千鈞一髮的一刻,那個疑似是媽媽的女人抱著我,保護著我.「嘭!」一聲,又聽到一聲慘叫聲.地上一大遍鮮血,但受傷的不是我,是面前的她.
「醫生!她怎麼樣?」我緊張地問.
「她流血過多,所以暫時昏迷.情況都不太嚴重.你是她的親人嗎?」
「我是!」我已經確定她是我的媽媽.
這幾天,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,只留在醫院,坐在她身旁,等待她醒來那天,我怕連唯一的親人都失去了.
「阿…呀~」媽媽發出微弱的聲音,我趕忙叫醫生來.
「你先出去!」說完,門便關了.
數分鐘後,醫生從病房走出來,微笑說:「她醒來了.」我跑進房間,大聲地叫了聲:「媽!」
「兒子?」她疑惑地問道.我微微點頭,我倆也哭了出來.
「哇!媽!妳的屋子很大啊!」我從來也沒有見過那麼大的屋子,或許只是我住的那間太小了.
「最大的那一間就是你的了.」她指向最入的一間.我走進去,看見一幅照片.
「這不是爸爸的照片?」媽媽聽了很驚訝,連忙把它收起來,好像很慌張的樣子.不過,這也不怎麼奇怪,因為爸爸已去世了,可能她不想我觸景情傷吧.
同一幢大廈,卻遇不到,真是天意弄人.
「我先去天台玩耍了!」執拾完行李,便是自由的時間.
「小心一點啊!」媽媽跟以前一樣,把我當成四歲的小孩了.
天台,是個自由的地方,我最喜歡.望著白雲,望著天空,多麼好啊!還記得,以前媽媽常常跟我一起數星星.現在也忘不了.
「別過來!你再來我就自殺!」一個男人在說話.自殺?!我立刻轉個頭來,那個男的已在我的身邊.正當我想離開這兒時,他握著我的脖子.我不停掙扎,他卻愈握愈緊,我快窒息了!
「阿詹!你下來吧!我…我可以幫你啊!」一個社工在幾米外說著,隨著這句話,我又聽到警察車和消防車的響聲.我就是這麼倒楣嗎?
「妳再說我便跟這男孩一塊死去! 」一滴一滴的淚水滴到我的頭來,我知道我劫數難逃了.
「兒子啊!那…那位先生!那是我的兒子來的,你…你放低他吧!我求求你呀!」媽媽跪在地上,我已辛苦得看不清楚她的樣子了.
在我臨死前,我聽見輕輕的一聲:「對不起,小鬼!」在之後的十多秒,我失去知覺.
我在地獄時,也想過自殺.最後的謝謝,只是結束的意思罷了.
保重了,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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